吊环王只怪当初心太软 董震:为了母亲我必须开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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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://sports.sina.com.cn 2004年07月11日 18:59 南京日报 |
【南京日报报道】4年前的悉尼,奥运体操开赛前,教练告诉他:“你不能参赛。”去年,国家队邀他重新出山备战奥运会,他抛下病重的父亲回到了北京;前天,在父亲含恨去世整5个月的前一天,队里再次宣布他与奥运无缘;昨天,这个世界公认的“吊环王”强压着心中的无奈,对南京日报记者诉说自己的不幸—— 打击犹如幽灵一般,再度降临到董震身上,和4年前一样,这个27岁的“吊环王”再
“解脱了,我终于可以大吃一顿” 前天晚上,中国体操队召开队内会议,宣布奥运名单,董震早早来到会议现场,等待最后的“宣判”。其实此时他已知道结果,早在上周五,他的教练就已暗示他和奥运名单无缘,并让他做好思想准备。尽管如此,他还是期待最后的希望。他已27岁,他知道奥运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。 名单宣布了,没有董震。董震很想把自己表现得很平静,但他做不到;教练和队友安慰他,他却像懵了一样什么也听不到。晚上,朋友请他吃饭,他终于“发泄”了一把,不是喝酒,而是终于可以吃他想吃的饭菜了。自2003年复出以来,他从来没有吃得如此痛快,重回国家队时,他的体重是128斤,为了减轻体重,他减到了现在的110斤,而代价就是不能吃自己喜欢吃的食物。“练体操20多年来,我从来没有怕过苦,但不能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才是最难受的。” 大吃一通后,董震回到宿舍,那天晚上,他接了无数个安慰他的电话。昨天早上,他还是准时来到体操馆里参加训练。他还要在这里“熬”3个星期,直到看着主力队员飞往雅典。那一天,也将是他再度告别国家队的日子。 “我认命,都怪我当初心太软” 复出是为了什么?不就是为了奥运会吗?可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,董震苦笑着说:“两次了,你说有多少运动员像我这样,离奥运会如此之近,又是如此之远,我认为这是命,真的是命啊!”4年前的悉尼奥运会,当他意气风发地来到悉尼,教练却告知他不能参加比赛。4年如弹指一挥,对董震而言,却是退役和复出的轮回。悉尼奥运会后退役,直到去年3月,26岁的他才宣布复出,但此时他已过了一个体操运动员的黄金年龄,但董震还是拿到了他所能拿的所有冠军。 然而没有奥运会,复出有什么意义呢?“奥运会是一个体操运动员的最高殿堂。”董震说得似乎有点哽咽,“我还是心太软……如果当初心硬点,我干吗要复出啊?还是我割舍不了练了20多年的体操啊!” “我对不起父亲。如果我不复出,他或许会活得长一些” 不觉间,董震谈起了自己的父亲,他父亲弥留之际都在说:“儿子,到奥运会上拿块金牌回来。”奥运夺金是董震和他父亲曾经的约定。如今,他父亲在今年2月9日离他远去,而他再没有机会完成和父亲之间的约定了。 自2003年复出以来,董震父亲董广发就已病重住院,但他不允许在国家队的董震回家看他,尽管天津和北京并不遥远。在国家队的日子里,董震父亲日益病重,但在痛苦之中,他还是让董震母亲不要将此告诉董震,“他认为我的训练最重要。”董震说。 病重之时,父亲真不想自己的儿子吗?董震说:“其实,他一直都想着我。我妈告诉我,父亲在弥留之际,嘴里总是喃喃自语。我妈问他和谁说话,他说是和儿子说话呢。其实我哪在他身边?”“我爸就是这样,小时候他打我骂我逼我练体操,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前,每一次见到我,他还总说‘你妈想你了’,随后他就赶着我回北京训练。”言及父亲,董震才开始对去年的复出有点后悔,“如果不复出,我就会一直陪在我爸的身边,他甚至会活得长一些。真的!” “为了我妈,我必须开开心心地活着” 现在董震唯一的挂念的就是他的母亲,董震说:“我的落选,受打击最大的不是我,而是我的母亲,3个星期后,我会开开心心地回家,不能让母亲和我一样伤心,我不能让母亲再吃苦,我要让我妈开心。” 在董震的眼中,母亲从来就没有享过福。小时候练体操时,父亲忙于教导他,养家糊口的重任自然落在了母亲身上,于是董震对母亲的印象就是整天忙着、累着和苦着。等董震开始在大赛中崭露头角时,董震的父亲却开始重病不起,母亲为了照顾父亲,忙得连家里的电话费都没时间交。“父亲的走对她而言已经是很大的打击,我的落选对她更是双重打击,我不能再让她伤心了。” 谈及未来,董震思考了很长时间,随后便是一段低沉的话:“先熬过这3个星期,站好最后一班岗,然后回家陪母亲,好好地陪陪她。”“有没有考虑过继续练,甚至参加明年的十运会呢?”“我不知道,未来的事,现在就不谈了吧。” 本报见习记者 朱永超 记者手记:董震在笑,我却想哭 拨通董震电话的一刹那,突然变得无话可说,我甚至觉得这时采访他,对他而言是一次折磨。似乎是发现了我的手足无措,还是他先开了口:“不就是落选了嘛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似乎是在安慰我。 这是我第二次采访董震。第一次是在去年9月13日,当时他正在从北京回天津的路上,他父亲肺癌病重,他要回家看他父亲。那时,他已不相信他的母亲,电话里母亲传来的总是“好消息”。事实上,那时父亲已经病危了。 昨天,噩梦来时,我再次打扰了他。他正在训练,他说训练结束后才能和我聊聊。但聊天时,董震说得最多的不是他的落选,而是他的父母。他说他不会伤心,他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,为了吃一辈子苦的母亲,也是为了他那逝去的父亲。为了表示他的“开心”,他甚至笑着。从他的笑声中,我听到了苦涩,读懂了一个落难英雄的无奈。对于一个27岁的体操运动员而言,他很难再有机会寻求奥运之梦。如果历数中国奥运悲情人物,董震无疑是最具悲情色彩的一个。 聊天中,我们不时地陷入沉默,随后又总是在他干瘪的笑声中重新开始。笑声中,在灰色的基调里,我甚至想哭。采访结束后,我突然想起还有一句话没说,随后便发了一条短信给他:“你要保重”,很快他回了两个字:“呵呵!” |